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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让“良知”在一隅哭泣
发布时间:2020年02月18日 13:22    作者:知行醒客    点击:[]

——知行合一:一种行动哲学

知行醒客

如何看待“学问”、做什么样的“学问”是所有“学问之人”必然遭遇的问题。正是在这个问题上,王阳明这位明代思想家为我们提供了永不过时的答案,也应该让那些唯“一流成果”名头是瞻的现代学问家感到无地自容。

王阳明(14721031日-152919日),字伯安,别号阳明,浙江余姚人。明代哲学家、思想家、军事家,心学集大成者。王阳明的学说称作“心学”,又称之为“致良知”。这是一种行动哲学、一种实践导向的人生哲学。这种哲学的要求或行动纲领就是“知行合一”。“知行合一”核心在“行”,而不在“知”。这也就是王阳明常讲的做学问“要回归本源”。知本身不是目的,用王阳明的话说,“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”

如何看待“学问”的问题上,王阳明的态度是“不立文字”。据《传习录》记载,他的弟子曾经希望把他的语录收集刊刻,却遭到了王阳明的拒绝,理由是:我的那些话,只是当时固定情境下因地制宜而说的,情境一变,这些话就没有了意义;如果有人把我说的这些话当成规则乃至真理,那对他而言,就成了作茧自缚。所以, “不立文字”,就是希望自己说过的话不被当作是教条,希望后人不为文字所限。

现在我们知道,世界原本变动不居,任何“真理”都是有条件的。20世纪系统论、信息论、混沌论和复杂性科学的兴起和发展,又揭示出世界的演变不是线性的,而是非线性的,不是还原论的,而是伴随着新事物的突现和生成。古今中外,忘记或忽视这一事实的人大有人在。这些人常常犯下教条主义的错误。不幸的是,这种情况在当代社会生活中仍然屡见不鲜。这也是我们再倡“知行合一”的意义所在。托马斯·M.尼科尔斯在《专家之死》一书中指出:“专家一直都是会犯错的。这种错误的后果有种种,有轻微令人尴尬的,也有浪费时间金钱的,极少数情况下,也会致人死亡,甚至带来国际性灾难。然而专家通常都会请民众相信他们的判断,要相信这样的错误只是偶然,专家会识别出错误并从中吸取教训。”

我们还可以看到,王阳明实践导向的“知行合一”思想完全不同于历史上的各种宗教、玄学(甚至今天的“科学”)。宗教与玄学家总是把它们的思想和学说当作教条或真理,把别人都当做“学生”,要求人家膜拜。其实,现代科学也迷失于科学的“膜拜”之中,正在与王阳明提出的“学问”的本源渐行渐远。从现代科学与教育体制中不难看到,其中最突出的是一个“学”字。“科学”被近似地等同于“真理或知识”,而“教育”所要做的就是要求人们把这些“真理或知识”记住,即把先人的思想、或那些写在书上的东西当作教条或真理,死记硬背那些书本上的东西。例如,几乎所有类型的现代教育或考试都有“标准答案”,任何问题都是非对即错。因此,现代科学与教育不仅丢弃了学说与情境、与条件的联系,忘记了任何真理或学说都是有条件的;而且也丢弃了“思”的要求,即不允许怀疑,也不鼓励思考。客观上讲,现代教育是在制造出一个个的“有脚书橱”。做学问的人沉迷于纸上谈兵;教育出来的人则只是不堪一用的“书生”。

在王阳明那里,“知行合一”乃知与行不分不离。古人曾说知行是两种功夫,一种是知的功夫,一种是行的功夫。而王阳明则强调: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知行本体原是如此。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。“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”知而不能行,与无知、未知无异。在《传习录》中,王阳明说道:“古人所以既说一个知,又说一个行者,只为世间有一种人,懵懵懂懂地任意去做,全不解思惟省察,也只是个冥行妄作,所以必说个知,方才行得是;又有一种人,茫茫荡荡悬空去思一索,全不肯着实躬行,也只是个揣摸影响,所以必说一个行,方才知得真。此是古人不得已,补偏救弊的说话,若见得这个意时,即一言而足。今人却就将知行分作两件去做,以为必先知了,然后能行。”

王阳明不拘泥于前人的说教,以怀疑的精神对中国历史上“理学”观念[1]。在龙场悟道之后,提出“致良知”一说。根据阳明学的理论,只要顺应良知,人人都可以成为圣人。认为每个人和圣人一样,生而伟大,存而无异。

“良知”说本来源于孟子。孟子曾经说,人类不虑而知的东西叫良知,比如恻隐之心、羞恶之心。但孟子是把良知当作人与生俱来的一种道德能力。而王阳明则说,“心之体”非善非恶,但是,它容易被一些东西(名利)遮蔽,“有善有恶意之动”,一个人一旦“意动”,就会让“良知”被遮蔽,就可能变得利欲熏心。因而需要通过“悟”(即去蔽)的过程去“致”良知——知善恶。可见,王阳明所提倡的“良知”说包含敏锐的道德感知,也包含道德批判和行为的道德法则——“良知”主导的“知行合一”。

“致良知”说当然是在500多年前提出的,但是它却具有越来越突出的当代意义。17-18世纪西方启蒙运动所开启的现代化进程,张扬了一种类型的“人性”——人类对财富、秩序和权利迷恋。现代性的本质是一种在财富、秩序和权利诱惑下展开的征服和控制一切的尝试,是一场理性、逻辑、真理和本质对突现、分叉、不确定性和随机性的压制和围剿。300多年来,世界上到处都可以看到肉体对精神、人类对自然,科学对价值,理性对情感绞杀。今天,个人主义、人类中心主义、机械主义、消费主义、民族主义在不同战场上已经取得了局部胜利,工具理性已经在各个领域建立了相对牢固的统治。

但是,我们不得不说,在这样一个工具理性统治的时代,“良知”不是不再需要,而是更加需要;不是不值得珍惜,而是更加可贵!



[1]孔子和孟子都说,上智与下愚不移。意思是,上智就是上智,下愚就是下愚,大部分人无法成为圣人,所以大部分人是不平等的。王阳明却说:下愚不是不可移,而是不肯移;只要他移了,肯致内心固有的良知,那就是圣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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